岳飞搬开木屋前的石头,下边有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纸条是今天早上送来的,送信的人是浚州本地一个姓周的粮商。
岳飞和赢麻了前段时间从金人劫掠手里把他救下后,此人就帮忙他们进入城池打探消息。
纸条上的内容不多,但每个字都让岳飞心里发沉。
“刘豫称帝,承认地契,允许大户建乡军,跨界可杀。”
赢麻了立刻凑了上来:
“刘豫的新政是什么?”
“嗯。”岳飞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周掌柜说,这几天中原各州府的大户跟疯了一样往汴京跑,争着表忠心。”
“承认地契……允许建乡军……跨界可杀……”
赢麻了听后,得出结论:“这是把地方上的豪强全绑到他那条船上去了。”
“何止是绑。”岳飞来回地走了几步:
“金人在中原的时候,这些大户是什么态度?关起门来装死。金人要粮,他们磨磨蹭蹭地给一点。金人要人,他们把佃户推出去顶数。”
“但他们从来不会主动帮金人做事。”
赢麻了接上话:“因为金人只会抢,不会给。”
“对。”岳飞停下脚步:
“所以我们在中原能活到现在,靠的是什么?靠的是这些大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们从他们地盘上过,他们不举报。我们缺粮的时候,有人偷偷送几袋米过来和我们交易。”
“但现在……”
岳飞没往下说。
赢麻了替他说完了:“现在刘豫给了他们想要的一切。地是他们的,兵是他们的,连杀人的权力都给了。这些人从今天起,就是刘豫的眼睛和耳朵。”
窑洞里安静了好一阵。
岳飞重新蹲下来,拿起地上的树枝在土地上划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