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他们巧计收下的泰州,他们自己都没舍得刮地皮,竟然让一群土著给摘桃子了?
韩世清接着说:
“泰州是投降的城市,城里的百姓本来就对咱们半信半疑。”
“天王当初答应过,投降的城池不受侵扰,百姓安居乐业。可现在呢?”
“春收刚入库的粮食被搜刮一空,商铺的货物被拿走大半。百姓怎么看?其他还没投降的城池又怎么看?”
陈胜把最后一页纸看完,抬头询问韩世清:
“总共有两万人参与了劫掠?”
“至少两万人。”
韩世清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末将统计过,最先动手的是建康方向来的两支队伍,每支大约三千人。后面跟风的有十几支,大大小小加在一起至少两万人。”
“这些队伍的领队都是谁?你查过没有?”
韩世清摇头:
“还没来得及查。这两天大家都在清点平江府的战利品,泰州那边的事情没人顾得上。”
“末将是来要个说法。泰州的百姓信了天王的承诺才开城投降。末将韩世清也是信了天王的为人,才带着手下的弟兄归顺。如果这件事不给个交代,往后谁还敢信天王的话?”
陈胜没有回避这个问题。
义军主体都是饥民、逃兵、被灾荒逼破产的农民、囚徒、盗匪。
很多人参加起义,不是为了远大理想,是活不下去。长期受尽压迫,积攒大量仇恨。
攻破城池之后,复仇情绪会集体爆发,屠杀、报复豪强很容易失控,从杀官绅蔓延到劫掠平民。士兵没有军饷激励,战利品就是主要报酬。
打赢之后允许劫掠,是领袖用来维系队伍的手段。
但是一支义军想要壮大转正,就不能一直保有流寇匪气。
不然就会重蹈大顺和太平天国的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