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在全球范围内,凡是被中情局接入、共享、转发或间接调用过的监控系统,至少有一半都用到了他的代码。
当然,这个数字没有写在任何公开文件里,也不可能出现在他的简历上。
如果有人问起,查理会说:「我只是负责了部分模块。」
这是他的习惯。
他总是把自己的位置放得很低。
毕竟在中央情报局这种地方,敲键盘的声音,永远没有枪声来得响亮。
外勤人员有传奇故事,有伤疤,有晋升酒会上的掌声。有人会在餐厅里低声说:「他曾经从贝鲁特活着回来。」
而查理有什麽?
他有一个最舒服的工位,一个最适合自己的最符合人体工程学设计的静电容键盘,一堆没有报酬的技术杂活,以及一群在系统崩溃时才会想起他的人。
他并不讨厌自己的工作。
事实上,他热爱密码,热爱逻辑,热爱那些藏在混乱信息背後的结构。
他只是偶尔会羡慕那些外勤特工。
羡慕他们可以走出大楼,亲眼看见这个世界正在发生什麽。
而不是像他这样,通过摄像头、数据包、卫星图像和被截获的通信碎片,隔着一层又一层冰冷的屏幕观察人类的悲欢离合。
他的妻子莎拉曾经笑他。
「你知道吗,查理,你说起外勤人员的时候,表情就像一个小男孩站在橱窗外看玩具飞机。」
「我没有。」
「你有。」
「我只是客观评价行动部门的资源分配不均。」
「你就是羡慕他们。」
查理张了张嘴,最後只能放弃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