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完成追根溯源的架构剖析,极端的感情就消失殆尽了。
只剩下一位观察者在思考。
至少,在两人的根源性矛盾之外,刘嘉认为刘彻是一位有趣的聊天对象。
在不牵涉到理念的矛盾之争时,他会一如既往,就像对待其他人的原则一样,一码归一码,该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
“这……是我疏忽。但纸我有其他重要的用途。嘉,你想用纸来玩闹浪费,让人知道这未免不好,恐怕会多出许多对你的议论。”
“陛下,我不认为我是在玩闹,我认为这是我的‘重要的用途’,我也不在乎无关的议论。况且,即便陛下认为这是在玩闹,在您心中,我连这点‘玩闹’的许可都无法获得吗?
“那我最初思考用纸是为了什么呢?为了把纸全都交给您吗?为了让我用不到纸吗?您认为这合理吗?”
刘彻无法回答,但也没有生气,他只是有一种奇妙的即视感:这种感觉来了……熟悉的感觉来了,汲黯好像要回来了。
不是劝诫上的即视感,是那种更主动地为自己的想法而直言不讳的感觉。
哪怕说出的话语会有冒犯君主的意味,但就是要说。
刘彻心下喟叹,反而欣赏起来。
听到吹捧固然会让他心情愉悦,但看到别人更不同的一面,同样让他不可自拔。
刘嘉道:“我知道陛下对纸另有安排,但是这不是您忽视我的理由。我认为我可以获得一份特殊的待遇,这是我应得的。
“我也不愿意次次劳烦您特许为我多分出纸来让您为难,请陛下同意让我的太傅有一份造纸的资格,以供我的日常所需。可以吗?”
刘彻笑了笑,说:“可以。就照你的想法做吧。”
刘嘉达成目标就不再多说,表达完谢意最后留下一句“祝您吃瓜愉快”,告退了。
刘彻无言轻笑。
他看过面前的三小篮甜瓜,最后目光停留在那个孤零零的小生瓜上。
刘彻一指,道:“把它交给太官,切好送给我。”
不说还好,孩子那么一说,他想起来长这么大还真没见过生的。
清甜爽口的瓜他都吃腻了,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