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声渐止,花景行抬眸间展颜一笑:“覃兄也懂音律?”
“不懂。”覃一川拍了拍袖口沾上的花瓣,淡笑道:“不过好赖还是听得出来的。”
花景行唇角微勾,玉箫轻转,身形已飘然而起,凌空而立。却见那些破碎的花瓣并未消散,反而在他周身盘旋飞舞。花香愈发浓郁,一缕若有若无的甜意钻入鼻息。
“花少主这是何意?”
覃一川话音未落,忽觉心头一热,一股异样的燥热自丹田升起。那些飞舞的花瓣此刻已将他团团围住,层层叠叠交织成一个巨大的花茧。箫声透过花瓣传来,时而低回婉转如耳畔私语,时而急促缠绵似夜半叹息。
花茧内,覃一川只觉那股热流直冲四肢百骸,面色肉眼可见地泛起潮红。那些花瓣正散发着奇异的迷情之毒,随着呼吸渗入体内。原本清明的神智开始模糊,眼前浮现出种种旖旎幻象,体内的血液仿佛被点燃,一股难以言喻的躁动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花景行通过神念传音:“覃兄的修为在于我之上,我心生好奇,能不能接得住我的‘醉花阴’。”
“好一个醉花阴……”覃一川咬牙低语,额头已沁出细密汗珠。箫声惑心,飞花布毒,温柔乡为牢——环环相扣,防不胜防。此刻花茧已由洁白转为粉红,又渐渐染上艳丽的赤色,内中温度不断攀升,情毒越发浓烈。
花景行依旧端坐青石之上,玉箫竖吹,只是曲调越发缠绵入骨。他唇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那只赤色鲲鹏盘旋在花茧上空,不时发出清越的鸣叫,与箫声相和。
覃一川盘坐花茧中央,施展清心咒,强守灵台最后一丝清明。情毒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体内阴阳二气开始紊乱。他知道,若不能及时脱困,恐怕真要着了这花家少主的道。
就在覃一川即将被那股燥热彻底吞没之际,眉心突然闪过一道清光。只见他身形诡异地一分为二——一个“他”仍在花瓣茧中面色潮红、气息紊乱;另一个“他”却化作一缕无形无质的气息,悄然混入了飞舞的花瓣之中。
花景行玉箫声忽地一滞。他敏锐地察觉到,那些原本艳若朝霞的花瓣,竟在不知不觉间褪去了旖旎的粉红色泽,渐渐化作晶莹剔透的玉白色。更诡异的是,花瓣上开始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如同经脉般缓缓延伸。
“琉璃净火?”花景行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指尖的玉箫微微一顿。他没想到,覃一川竟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以这般精纯的净火之力化解“醉花阴”的迷情之毒。
话音未落,那玉白色的花瓣茧突然迸发出刺目清光。
原来覃一川早年在石室中历练时,便曾领教过类似“七情六欲法”的厉害。方才情毒入体之际,他已暗中运转功法,任由分身留在茧中承受那股蚀骨之痛,真身却化作一缕无形气息,悄然混入飞舞的花瓣之中。
下一瞬,琉璃净火自花瓣深处无声燃起,顺着花脉逆向蔓延,将那些旖旎情毒尽数焚化。花茧内外的攻势骤然逆转——茧中分身强忍剧痛死死牵制,茧外真身借净火之势里应外合,一举撕开了这道温柔杀局。
无数道剑气自内而外迸射而出,漫天飞花瞬间化为齑粉,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
覃一川破茧而出,衣袂翻飞间已恢复清明,稳稳落于青石之上。他看向花景行,唇角微扬:“花少主这‘醉花阴’,箫声惑心,飞花布毒,温柔乡为牢,环环相扣,确实精妙。”
那只赤色鲲鹏盘旋而下,落在主人身边。漫天飞花缓缓沉降,花景行悠悠抬眼,玉箫声戛然而止。他眉心微动,朗声笑道:“覃兄能如此轻巧地破了我的‘醉花阴’,果然实力不凡。不过——”
他顿了顿,指尖不知何时已执起一支青玉画笔,在空中轻轻一点:“音律只是开胃菜,接下来,才是正餐。”
话音落下,他凌空而起,画笔挥洒间,万千花瓣骤然化作寒光凛冽的剑刃,自四面八方朝覃一川飞射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