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众人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些镜像不仅完美复刻了他们的招式,更可怕的是,它们出招的时机永远比本尊快半拍——你刚起念要变招,它已经封死了你的退路;你本能地想留三分力,它就用十分力压上来。每一次交手,都像是在被自己的本能反咬一口。
花挽风格挡稍慢半拍,剑锋擦过左臂,衣袖裂开一道口子,渗出血丝。她咬牙后退,却发现镜像的下一剑已经封死了退路。
其余几人也好不到哪去——羽飞弘肩头被暗器擦伤,彦南也衣袍焦黑,花景行发髻散乱,巫青云气息紊乱,就连覃一川的衣袖也被划开一道裂口。
“大家稍安勿躁,切莫硬拼!“覃一川急声喝止,通过圣龙之眼飞速探查推理,很快洞悉关键,“这些镜像就是我们内心的暗面或执念,强行抹杀,执念反噬,道心必损!“
众人闻言,手上动作齐齐一顿。
“既然杀不得,便只能暂避锋芒。然而这些镜像如影随形,攻势丝毫不减。它们招招直指本尊招式中的破绽,每一次交锋都像是在被自己的本能反咬一口。”
花挽风被逼得连连后退,左臂的伤口愈发刺痛;羽飞弘疲于招架,暗器擦过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既然不能杀,或许可以试着‘化解’?”
花景行一边格挡,一边急速思索。他忽然想起方才安魂曲曾让镜像的动作有过一瞬的凝滞,当下不再犹豫,猛地收起笔墨,取出一张古琴。指尖急拨,舒缓的旋律如清泉流淌——正是“断弦惊魄”的反向运用“安魂曲”。音波化作涓涓细流,试图抚平镜像中躁动的戾气。
“花少主妙计!”巫青云反应极快,双手结印,吟诵起空灵的古咒。幽冥寒意的咒文与琴音交织,形成一股抚慰灵魂的祥和力量。
覃一川心念微动,“蓝渊神龙珠”应念而出。龙珠悬于半空,深海般深邃的蓝辉温柔地笼罩住众人。在蓝光与安魂之音的双重洗涤下,大部分镜像的动作明显迟缓,眼中的赤红也渐渐褪色。
羽飞弘见状,长枪横扫,催动“百兵共鸣”。枪身随着安魂曲的节奏发出低沉嗡鸣,与其他人的兵器产生奇妙共振,将安抚的效果层层放大。
幻若灵也立刻转变策略,“镜花水月”不再制造幻象,而是映照出本尊们澄澈的道心,与镜像的扭曲形成鲜明对比。
然而,花挽风的镜像依旧狂攻不止,安魂曲的效果微乎其微。
那镜像每一剑都直指要害,逼得花挽风气息紊乱。她忽然发现,镜像的剑招比她自己的更狠、更决绝——她出剑时会下意识留三分余地,镜像不会;她变招时会本能地规避致命位置,镜像不会。镜像的每一剑,都是她内心深处真正想使出来的那一剑。
她终于明白,这镜像承载的,正是她内心深处对“杀戮”与“极致破坏”的潜在执念。即便平日以冷静自持,那份追求剑道极致的渴望,已在不知不觉中化作了心魔。
覃一川凝视着花挽风,沉声道:“挽风,她即是你。唯有无惧直面,方能真正超越。”
花挽风身形一顿,望向眼前这个充满杀意的“自己”,眼中蓦地闪过一丝明悟。她忽然停止了所有闪避的动作,伴随着“哐当”一声清响,将手中长剑掷落在地。
在众人错愕下,她竟迎着镜像凌厉的剑锋,一步步向前走去。冰冷的剑尖抵住她的眉心,森然杀意如针般刺痛着肌肤,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平静,仿佛早已放下所有抵抗的念头。
“我承认你的存在。”花挽风轻声对镜像说道,这声音更像是在对自己剖白,“你是我对极致的渴望,是我剑道中的执念……但你,终究不是我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