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主意!“羽飞弘立即响应,“我们六人,可以随机分组。“
“这个建议不错,快快分组!“
于是结界内外,两场棋局同时展开——一场是同伴间的消遣,落子声清脆;另一场却寂静无声,棋盘上空无一子,执棋之人也一动不动。
“真是一个棘手的难题……却也是个精妙绝伦的考验。”
覃一川眉头微皱,心中五味杂陈。他不得不佩服那个出题之人——唯有对方才最了解他眼下的处境,也唯有对方知道该如何助他破局。回想踏入冥域后的每一步,直到此刻,他才强烈地感受到,这一切或许都是为了助他应对未来的困境而设。
他凝神观察着棋盘中那七个截然不同的自己。他们有着迥异的人生轨迹,各不相同的性格特质。
他必须真正走进他们的世界,将自己完全代入每个人的处境,真切地感受他们的内心世界,体会他们经历的一切。唯有先接纳他们走过的每一步,才能寻得破局的契机。
他深吸一口气,神识沉入棋盘,朝最近的那个自己走了过去。
1)人到中年
深夜十一点半,覃一川把车停进小区地下车库,却没有立刻拔下车钥匙。
引擎熄火后,车厢里只剩仪表盘残余的幽蓝光,那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一张三十五岁、民企中层疲惫不堪的脸。光慢慢暗下去,黑暗和寂静从四周压过来,把他按在驾驶座上。
他揉了揉眉心,手机设置了十分钟倒计时,然后瘫躺着,双目放空,呼吸放缓,手机丢在一边时不时浮现一些未读信息:工作事务、信用卡账单、物业账单、房贷......他懒得理会,在这十分钟里,他不是丈夫,不是父亲,也不是那个被kpi和周报追着跑的覃经理。他只是覃一川,一个电量即将耗尽、连呼吸都觉得费力的躯壳。
他抚弄了下僵硬疲惫的脸,轻推开家门,昏暗的壁灯下,他轻手轻脚完成一系列睡前操作。妻子林薇从儿子房间出来,刚刚辅导晚儿子课业的她同样疲惫不堪。二人相视,默契回房,随后是妻子一通絮絮叨叨,上到老人,下到儿子,还有工作、生活的一些糟心事,他除了倾听,偶尔附和表态,并未多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早习以为常。
“你怎么了啦?有没有听我说话?”妻子肩碰了一下他。
“嗯,在听呢,刚才走神了,你继续。”
“我——忘了,说到哪里了?我想想——对,小轩班主任今天又来电话,说摸底考又退步了,让家长多上点心。”
“嗯,知道了。”覃一川起身上厕所。
他经过儿子房间停了一下,轻轻推开门。儿子小轩蜷着睡着了,台灯还亮着,摊开的习题册上字迹潦草,像写到最后已经没了力气,旁边扔着一个皱巴巴的纸团。
覃一川给他拉上被子,关了灯。
回到房间,妻子已入睡。他关灯躺下,久久不能入睡——下午在总监办公室的画面,忽然又浮上来。
总监语气少有的和气:“一川啊,你是老员工,带团队也稳。但公司要优化结构,你经验丰富,成本也高。年轻人有冲劲,要价低……我只是提前跟你通个气,你有个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