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画的家世,就跟他这个姓氏一样,像是被人倒上了墨水,乌漆嘛黑一片,跟清白二字,半点不沾边。
余沧溟又委婉道:「土生————他是穷孩子,是大灵田界的灵农,是穷苦出身————」
「穷苦人家的孩子,是可以入镇魔司搏命的。」
墨画这下更有话说了:「我也是穷苦出身————」
余沧溟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墨画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终于是忍不住了,咬着牙道:「墨公子,人————多少还是要有点自知之明的————」
哪个穷苦人家的孩子,像你这样?
你要不要拿着镜子,照照自己,你这俊俏的长相,你这金丹的修为,你这偶尔嚣张,偶尔跋扈,偶尔从容,偶尔清雅的气度,比坤州的公子还公子。
哪个穷苦人家的孩子,是像你这样的?
「我也是穷苦出身」这句话,你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好歹是堂堂太虚门的高徒,撒谎都不脸红的么?
这人也太坏了————
余沧溟在心底腹诽。
只不过碍于面子,不好说出口。
墨画这个「穷苦子弟」,却还在那期待地看着余沧溟。
余沧溟叹气,道:「墨公子,莫要为难我了。土生我敢收,但您不行。镇魔司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神。」
墨画还想再争取一下,便道:「我若不要俸禄呢?」
俸禄都不要?
余沧溟内心狠狠地动摇了一下。
镇魔司落魄,财务也不宽裕,一个「免费」的金丹修士白打工,诱惑实在是有点大。
不过余掌司终究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贪念。
他活了这么多年,岂能不知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也不可能有好事,落到他头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