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征离开以后,李世民瘫坐在宽大的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他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无力垂落,狭长尊贵的凤眼中写满了生无可恋。
方才那半个时辰,他觉得自己不是在听臣子劝谏,而是在被人拿着一柄没有开刃的钝刀,来来回回的剐!!
偏偏魏征说的每一句话都有理,他想反驳,却找不到借口,想发怒,又是自己亲口说的但讲无妨!
到最后,连腰间的秦王天子剑都拔出一半了,还得若无其事地说一句失手,简直憋屈到了极点!
想到这里,李世民直接抽了自己一巴掌!
孤就是嘴贱,还闻过则喜,怎么就非得去装那个比呢?!
李世民缓缓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长孙无忌、霍光、房玄龄与杜如晦。
四人虽然竭力保持平静,可眼中的揶揄与幸灾乐祸,根本藏不住。
尤其是长孙无忌,这家伙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李世民却顾不上追究,只颤抖着抬起手,指向魏征离开的殿门。
“我爹到底从哪儿找来这么个煞笔?”
此言一出,霍光四人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长孙无忌眉梢轻轻一挑,朝殿门外递了个眼色。
房玄龄低下头,默默后退半步,杜如晦抬头看向殿顶,仿佛那里的龙纹突然变得十分有趣。
霍光则轻轻咳嗽一声。
“殿下,慎言。”
李世民皱起眉头。
“怕什么?那家伙早就走远了,难道还能长一双顺风耳不成?”
长孙无忌没有回答,只再次示意他看向殿门。
李世民心中警铃大作,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