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种的?”许然走到田埂边,蹲下身,看着一株叶片略显肥厚、品相却不算好的凝露草,“种类这麽杂,品级也……不高,花这心思,图什麽?为了换取贡献点?还是练手研究?”姜年挠了挠头,也跟着蹲下,目光却落在那些灵植上,眼神很专注:
“回师兄的话,贡献点确实能换一些,但主要不是图这个,我这就是瞎琢磨,您就当成是我种着玩的吧“哦?”许然捡起一块土坷垃,在手里掂了掂,饶有深意地说道:
“种着玩,能玩出什麽名堂,修行之人,不都该盯着那些高阶灵药、天材地宝使劲麽?那才是提升修为的正途。”
姜年闻言,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他拔掉一株灵草旁边的杂草,动作很轻,声音却清晰起来:“师兄说的在理,但我总觉得……咱们修行之人,是不是太依靠这方天地了?”
许然动作一顿,看向他。
姜年没抬头,继续说着,语气里没了之前的腼腆,多了几分认真:
“灵气是天地生的,灵石矿脉是天地长的,灵药灵果也是天生地养的。”
“这似乎已经成为了我们的习惯了,可是万一……”
“万一什麽?”
“万一……哪天老天爷不高兴了,不再给我们资源了,我们又该怎麽办?”
姜年抬起头,眼睛在夕阳下显得很亮。
许然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身前的少年,顿时感觉到了他和大多数人不同的特质,於是他有些好奇的问道“你怎麽会这麽想?修行界拥有悠久的历史,无尽岁月以来,不都这麽过来了麽?”
姜年略微沉默片刻,低下头回道:“师兄可能有所不知,我并非长清郡之人,我的家乡来自九幽郡。”“我们家乡那边的环境十分的恶劣,经常发生天灾,要麽是大早,要麽是洪涝,要麽是大风大雪,每次发生什麽大灾,我们那边的人都会说,这是老天爷不高兴了,不想给我们饭吃了。”
“我们那边也有很多修行宗门,不过他们的灵植师只想着怎麽将野外的灵植移植到宗门之内养活,怎麽将那些灵植培养到更高的品阶,至於其他的……基本没有人去做。”
他说完微微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不一样的神采,“不过这些事情,我更多是听家里的长辈们说的,他们说以前我们那边经常因为大灾饿死人,那边的修行之人也基本不会管这些事情。”
“在我出生时,这个情况已经改变很多了,天灾虽然还是经常出现,但饿死人的事情,却很少发生了。他顿了顿,脸上忽然露出一抹向往的神色:“解决这个问题的,正是咱们宗门的一位前辈。”许然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哪位前辈?”
“就是那位无名前辈。”姜年语气斩钉截铁,眼神发光。
“记载里他没留名字,他只说自己是一名普通的外门弟子,就是他,研究出了治虫的法子,後来又弄出了高产的水稻,还有能在普通田地种植、产量还很高的灵米。”
“最为重要的是,那位前辈研究出来的水稻和灵米,能够在大旱或者大涝的情况下,还能有收成。”“在我们九幽郡,基本上每个城镇村落里,都有树立那位前辈的雕像,因为不知道他的名字和样貌,雕像上面没有五官,只有旁边的石碑记录了他的功绩。”
听到这话,许然心思微微翻涌,脑海中不由得想起当初和小惜月在王兴业的王家村看到的那尊没有五官的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