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气烂掉了,订单没上来,设备摆在那里吃灰,这也能怪我?」
千早百合直接翻开资料,语气锋利:「贵司申请书里写的是第二加工栋新增nc精密加工中心八台」,但我们刚才从厂区走进来,第二加工栋里只看到两台新设备,其余六台连机位和基础都没有对应上。」
「请问,剩下的六台在哪里?」
梶原正藏嘴角抽了一下。
随即,他继续摆出那副「我已经烂到底了,你们拿我也没办法」的神情,耸了耸肩:「後来没全装。」
「市场不好,设备商那边也拖拖拉拉,先装了一部分。」
「剩下的钱拿来发工资、付材料款、补窟窿了,不然工厂去年年底就得停。」
他说到这里,身体往椅背上一靠,反而理直气壮起来:「怎麽?银行的钱不就是拿来救急的吗?」
「总不能看着我员工全失业吧?」
山田正和的眉头皱得更深。
「也就是说,你擅自变更了贷款用途?」
梶原正藏夹着烟,语气里带了点嘲弄:「擅自不擅自,有区别吗?」
「反正钱已经没了,公司也快完了。」
「你们银行现在跑来问这些,不觉得太晚了吗?」
桐生也哉坐在一旁,一直没说话。
但从进门开始,他就觉得不对劲。
很不对劲。
真正被逼到绝境的中小企业社长,他见得太多了。
这种人有几个共同点:
憔悴、焦躁、急於解释、急於争取时间,哪怕再狼狈,也还想从银行那里抠出一丝活路。
可梶原正藏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