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土下座意味着什麽。
只要今天他在桐生也哉面前跪下。
那就意味着他这四十年来在这间银行里建立的一切权威、尊严、体面————
全部坍塌。
也意味着从今天起,他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再也擡不起头。
可最可怕的,还不是这些。
大垣清正此时此刻才明白。
这个年轻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证据交上去。
他要用这些证据,把自己变成一条拴着绳子的狗。
不是一年,不是两年,是永远。
即使是退休之後,只要他手里握着这些证据,自己也必须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因为只要桐生也哉愿意,他可以随时把绳子收紧。
今天让他土下座,明天让他签字,後天让他去做什麽,他都没有拒绝的余地。
因为证据在对方手里。
一旦那些东西被公开,就不只是他坐牢的问题了。
他的妻子、女儿、弟弟————
全部都会被拖下水。
大垣清正闭上眼睛。
他想起自己三十五岁那年。
他经手的第一笔大额融资顺利通过,支店长拍着他的肩膀说「大垣,你是大阪支店的脊梁」。
想起四十五岁那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