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技术能当饭吃吗?我做了三十三年染色,到头来工厂还是倒闭了。」
「银行追债,供应商催款,工人散了大半。技术如果真那麽值钱,我也不会坐在这里收拾旧帐本了。」
「那是因为您只有技术,没有配套的商业体系。」
桐生也哉说得很直接,但语气并不冒犯:
「染色是一个环节,不是一条链。您能把布料染出最好的颜色,但没有稳定的订单来源,没有下游的成衣渠道,没有品牌溢价的能力,技术就只能停留在技术层面,变不成利润。」
染谷正辉的目光微微凝了一下。他盯着桐生也哉看了几秒,像是在重新打量这个年轻人。
「你继续说。」
桐生也哉没有急着往下铺,而是先问了一句:
「染谷社长,您知道『一作』这个品牌吗?」
染谷正辉摇了摇头:
「没听说过。」
「它还不存在。但下个月开始,它会出现在心斋桥和梅田的几个买手店里。」
「第一批货是基础款男装和女装,後续会逐步扩品类,面料是棉涤混纺,克重和工艺都已经固定了。」
桐生也哉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下。
「但我缺一个能做出差异化的人。基础款的t恤、衬衫、卫衣,谁都能做。但有一种东西,不是谁都能做好的,那就是染色。」
「市面上的平价品牌,为了控制成本,通常会在染色环节做妥协。」
「色牢度不够、色差控制不严、批次之间颜色不一致,这些都是消费者不一定会说出来、但穿在身上能感受到的细节。」「如果『一作』能在染色上做到比同价位品牌好出半个身位,那就是真正的竞争力。」
染谷正辉安静地听完,没有立刻表态。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常年接触染料而泛着淡淡褐色的手,沉默了很久。
「桐生先生,你说的这些话,听起来确实有道理。但有一个问题,我想先问你。」
「您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