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素知不知何时醒了过来,苍白着脸,发髻散乱,双目通红地望向院中持剑而立的丈夫,声音嘶哑,带着哭腔撕裂了喉咙似的喊出来:“老爷——那是我们的孩子!”
李靖猛然回头,看见夫人苍白如纸的面容,眉头紧皱,声音冰冷无情:“此子非妖即怪,留下定会给陈塘关招致灾祸。更何况若此事传出去,你可知外人会如何议论?朝歌若闻此事,又当如何?”
李靖说着,另一只手已经从怀中摸出一张符纸,黄底朱砂,符文密布,隐隐透着法力波动。
殷素知一见那符纸,脸色更白了,她扑上前去,双手死死攥住李靖拿符纸的手臂,仰头望向他,双目赤红,目光却坚定如铁:“他是我怀胎三年六个月生下的孩子,我不管他是人是妖还是怪,他都是我的孩子,我不许你伤害他!”
李靖握紧了手中的符纸,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低头看着妻子猩红的眼眶,看着她死死扣住他手臂的十指,看着她单薄身躯里迸发出的执拗与决绝。
一息。
两息。
他喉结动了动,最终长长叹了口气,力道一松,符纸被他重新拢回袖中。
李靖伸手扶起殷素知,抬头望向半空。
那团青光里,红色的光芒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里面的情形影影绰绰,暂时瞧不清楚究竟是什么妖物。
李靖嘴唇翕动,显然想说什么不好听的。
青虞在云端看得分明,心里警铃大作,这要是让李靖把骂人的话喊出来,对哪吒以后的名声可不好。
于是青虞当机立断,莲身一转,朝后院方向飞去。
李靖那句妖孽二字刚到嘴边还没来得及吐出口,就见那团青光利落地掉头飞走,奔着后院去了。
他脸色一沉,眼底厉色骤盛,将殷素知交给身后追出来的侍女,转身对身旁的府兵厉声喝道:“追!给我围住后院,一只鸟也不许放出去!”
青虞没理会身后的喧哗,径直飞向后院那方荷塘。
莲瓣之内,哪吒已经将包裹周身的那层薄膜彻底吸收干净,显出了婴儿的模样。
是一个极漂亮的孩子,小脸圆润粉糯,肌肤莹白娇嫩,透着新雪般的瓷光,一双乌眸漆黑透亮,澄澈得不染纤尘,正懵懂地眨着,四下张望着身处的环境。
他右手腕上套着一只莲花花纹的金镯,腹间围着一块红绫,散发着淡淡红光。
哪吒伸出白嫩的小手,张开十指,好奇地去抓包裹着自己的莲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