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不再看马谡一眼,只望向帐外猎猎大旗,语气带着压不住的傲意:
“襄樊不破,某誓不还师,江东若真敢来,某便让他有来无回!”
马谡知道,此刻再多言,只会徒增其怒,反而连最后一点说话的机会都彻底失去。
他深深一揖,没有辩解,没有哀求,只挺直脊背,转身走出了中军大帐。
他并非不知关羽傲上矜下,更清楚在这威震华夏、意气最盛之时泼下冷水,是何等触其逆鳞。
可马谡却不能不说。
襄樊眼下越是风光无限,后方的隐患便越是致命。一旦荆州倾覆,关羽一世英名尽毁,刘备半生基业,也将就此崩断。
帐中诸将见关羽雷霆震怒,皆屏息垂目,悄无声息地鱼贯退出。
独自一人待在帐里,关羽脸色阴沉如水。
案上的烛火跳动着,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
马谡的那些话,像一根根刺,扎在他心上。
“后方空虚,守备懈怠……”
“江陵城中,守军已不足三千……”
“若江东先遣精兵诈作商旅,白衣渡江……”
“吕蒙病退,君侯可曾亲眼所见?”
“陆逊年轻,君侯当知甘罗十二为相!更当知诸葛军师初出茅庐便名震天下!”
“君侯自己,虎牢关斩华雄之前,不也是无名之辈吗?”
字字如针,直刺他最骄傲、也最敏感的心口。
马谡用关羽当年的经历,来反驳他今日的傲慢。
关羽无法反驳,因为那就是事实!
他关云长,确实曾是无名之辈。他关云长,确实是在温酒斩华雄之后,才名震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