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之间,整支原本如幽灵般潜行的庞大船队,仿佛被狠狠抽了一鞭的黑色巨蛟,骤然“活”了过来,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势与速度!
“升帆!全速前进!”
“后队跟上!保持队形!”
庞大的船队航速陡然提升,如同出海蛟龙,向着起火之处疯狂驶去。沉重的楼船劈波斩浪,船体震动;轻捷的走舸如离弦之箭,几乎要脱离水面。
整支舰队再无半分隐匿行藏的意图,气势汹汹,将“偷袭”二字彻底抛在脑后,转为明目张胆的强袭突进!
吕蒙不再下达具体指令,只将指挥权完全下放给朱然、徐详等将领。他依旧屹立船头,身形如松,任凭狂暴的江风将大氅吹得猎猎翻飞,面色沉郁如铁,目光死死锁着火光冲天的方向。
距离越来越近,就连空气中,都飘来了烈火焚烧的热气,越来越浓。
…………
江滩上,战斗已进入最后、也是最惨烈的阶段。
激战至今,蒋钦的身边只剩下了三十多人。
这最后的残兵,已被压缩到江滩一片极为狭小的区域。
蒋钦就站在这死亡圆圈的核心。
这位江东宿将,此刻的模样凄惨而骇人。身上至少插着四支箭矢,每一次动作都牵扯出钻心疼痛与更多的鲜血。
最要命的是左小腿后侧的那支箭,箭杆已被他徒手折断,可乌黑的箭镞依旧嵌在肉里。伤口周围的皮肉已泛起不正常的青黑色,剧痛与麻痒交织,如同无数蚂蚁在啃噬骨髓,只能强撑着死死拖着伤腿挪动。
他手中,原本那柄短刀早已不知去向,倒是从荆州兵手里抢了一把环首刀。
环顾身侧,人人带伤,众人背靠着背,被逼得挤在一起。
他们是百里挑一的死士不假,可这样窝囊的结局,没有人甘心。
太憋屈了!稀里糊涂便钻进了对方布好的口袋里,眼睁睁看着同伴一个个倒在血泊里,最后变成被战马反复踩踏的冰冷尸体。
马谡知道,这通天的大火,既能给江陵、公安的守军示警,也必然会引来吕蒙的主力大军,必须速战速决。
“王才、张石,正面压上,不必留情。”马谡大声催促。
“谢云,带你的人绕向侧翼,堵死所有往江边逃窜的缺口。记住,不留活口,速战速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