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轻轻的,像一片羽毛落在死寂的房间里。
梁伟的眼眶猛地一热,他偏过头,低头在沈青青的小脸上亲了一下,一下不够,又亲了一下。
他喉头堵得发慌,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庆幸,庆幸当初把她从那个地狱里捞了出来,庆幸她还活着,还是软的、暖的、会调皮,会哭,会玩。
他不敢想。
如果他们不去那里,这具小小的、冻僵的身体里,会不会也有她一个。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死死压在胸腔里,才堪堪稳住声音:
“邬刀,怎么处理。”
邬刀
看他那样子就知道胡思乱想了。
冷着嗓子道,“把脑子里的东西扔了,这个世上没有如果,只有现实。
随即他平静道,“余晓晓,把那孩子带上,咱们先回。”
下了楼,冷风灌进领口,像刀子一样割着每一寸裸露的皮肤。
那个人趴在冰面上,身体摔得有些扭曲,一条胳膊折向不可能的角度,脑袋下面洇出一滩暗红色的血,在零下的空气里冒着若有若无的白气。
余晓晓怀里的小男孩突然剧烈挣扎起来,“放开我——放开我!!”
他尖细的嗓子几乎破音。
余晓晓怕伤到他,手一松,他就从她怀里滑脱,“咚”的一声跪在地上,连滚带爬地朝那个男人狂奔过去。
然后他坐在地上,抱着那具已经不会再动的人,哭得撕心裂肺。
他的脸依恋的埋在男人的肩窝里,干瘦的脊背剧烈地起伏,身上破烂的衣服根本不管用,他像风里随时会折断的枯枝。
这时其他人也下来了。
梁伟站在两步之外,嘴唇翕动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