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说完,老太太脸上那层冷淡的面具像玻璃一样碎了一地。
泪水从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涌出来,顺着沟壑纵横的脸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炕沿上。
她没有嚎啕大哭,甚至连声音都没怎么出。
邬刀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吃力的抱紧了怀里的沈青青。
“你想干什么?”他冷着脸问。
老太太擦了擦眼睛,动作很慢,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擦完了,她抬起头,看着邬刀,嘴角甚至弯了一下。
“年轻人,你们来得正好,村里就我一个人了,正好我家里没肉了。”
邬刀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家老头子不吃素,”
老太太的语气恢复了那种平平淡淡的调子,好像只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正好你们就来了。”
那一瞬间,邬刀感觉自己的血全涌上了头顶。
他用力咬住舌尖——疼!钻心的疼!疼痛像电流一样炸开,把他的身体从麻木里硬生生拽了回来。
他猛地坐起来,把沈青青死死抱进怀里,盯着老太太,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声音低得像从地狱里刮上来的风。
“你怎么不把你自己喂了老头。”
话音未落——噗嗤。
老太太的身体僵住了。
一根冰刺从她胸口戳出来,尖端带着暗红色的血,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冷光。
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来看邬刀。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没有恨,没有怨,甚至没有恐惧。
她只是扯了扯那干瘪的嘴唇,露出一个释然的笑。
“年轻人,”她的声音已经很轻了,像一片落叶,“把我们老两口放一块吧……我这老太婆一个人上路,害怕……”
话说完,她直挺挺地倒在了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