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转过头,把手电的光对准那面墙。
灰白色的墙皮上,暗红色的字迹歪歪扭扭地刻在那里。
不是写的,是抠的。
那些笔画的深度几乎穿透了墙皮,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血迹已经干了,变成了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黑褐色,但每一个笔画都清清楚楚。
跑。
最后一笔,一个凌厉的、几乎划穿了整面墙的勾。
柳素的瞳孔猛地缩成了一个点,像被针扎了一样。
她认得那个勾,老赵写字有个毛病,写“跑”字的时候最后一笔从来不收,一定要拉出去,拉得很长,像一把刀。
“都别过来!”她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尖锐得不像自己的,“这里不对——你们别过来!”
晚了。
第二个兵哥已经落地,第三个,第四个其他人一起跳的,因为那边已经没地方站了。
卫东最后一个跳过来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条正在融化的路,最后一截完整的瓷砖在他眼前塌了下去,像一块掉进热巧克力里的饼干,无声无息地沉进了黑色的粘稠液体里。
来路断了。
柳素慢慢转过身,把手电的光重新打在墙上,手指点着那个字,指节发白。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眶红了一圈,泪噙在那里没掉下来,声音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这个字……最后一笔带勾……是老赵。老赵他们,他们肯定是跟咱们一样……”
“一样”两个字落进空气里的时候,所有人的后背同时炸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们不约而同地转过头,看向那扇门。
铁皮门,半敞着,黑洞洞的,安静得像一张嘴。
没人说话,连呼吸都变得很轻很轻,轻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膜上砰砰地撞。
触手还在身后挥舞,黑水还在滴答滴答地往下淌,那粉红色的雾气已经越来越浓,像一条看不见的绳子,一圈一圈地缠住他们的脚踝,往那扇门的方向拽。
卫东死死地盯着那扇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