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溪的膝盖软了一下。
刘苗干净利落扶着她。
她愣愣的看着那个人——那个躺在病床上的、瘦得像一截枯木的人,正是她爸爸。
这么多年不见,她几乎认不出来了。
男人脸颊深深凹陷,皮肤薄得能看到底下青色的血管网络,白色的病号服空空荡荡地挂在他身上,与记忆中那个冷漠的样子一点都不一样。
他的眼睛,居然是温柔的。
任谁也没法想象,这样一个温柔的男人,根本不像是一个研究了一辈子变态生物学的人。
隔着屏幕,他看着鹿溪。
鹿溪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穿透了所有的像素、所有的信号、所有的距离,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地、颤巍巍地,抚上了她的头顶。
“溪溪。”
虚弱的两个字出口,
鹿溪的眼泪猛地涌了上来,她拼命地忍着,嘴唇抿得发白,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能到这来,说明你已经长大了。”
“对不起。爸爸这辈子最愧对的人,就是你。”
鹿溪的嘴唇剧烈地抖了一下。
她想说点什么,可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些年你的痛苦,爸爸都知道。”
“你的妈妈很多次跟我说,要是你太痛苦,就要陪着你走。”
“爸爸舍不得。”
“你是爸爸亲眼看着出生的。”
“也是爸爸违背一切初心,把你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