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除了每小时换一次岗的动静，整个地下室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这种世道里，能安安稳稳睡上一觉，本身就是天大的奢侈。
睡到半夜，头顶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细碎得像无数指甲在刮木板。
轮到周褚值夜。
他猛地站起来，浑身汗毛都炸了，转头看了眼已经睁开眼的邬刀，喉咙发紧，“我……我上去看看。”
邬刀没说话，闭着眼点了下头。
周褚提着心，轻手轻脚爬上楼梯。
出口的门早被邬刀封死了，只留下几个小小的气孔和观察用的小口子。
他屏住呼吸凑过去往外一瞧——外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脚步声密密麻麻涌过来，像潮水，像蚁群，每一下都踩在他心尖上，踩得他心脏狂跳。
突然，一双双血红的眼睛齐刷刷瞪了过来，猩红的光点密密麻麻布满了黑暗，像地狱里睁开的无数只眼。
周褚脑子嗡的一声，头皮炸开，脚下一软，整个人往后栽去，差点从楼梯间滚下去。
一只手猛地撑住了他的后背。
他喘着粗气回头，邬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身后。
周褚嘴唇哆嗦着，舌头僵得像块木头，“队……队长，是老鼠……变异老鼠……好、好多，很麻烦……”
邬刀皱着眉上前，凑到观察口一看。
当那一双双红外线似的眼睛映入瞳孔时，他心里猛地一沉，喉结动了动，声音干涩得发哑，“这是……老鼠？”
周褚狠狠咽了口唾沫，后背全是冷汗，“是……你、你们那边带的老鼠，跟我们这儿的……不太一样。”
他顿了顿，声音都在打颤，“完全不一样。”
邬刀倒吸一口凉气，岂止不一样，根本就不是一个品种。
北方的老鼠就是变异了，顶多就是跟末世前的猫差不多大小。
这外面的老鼠，一个个浑身黝黑，毛发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