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刀答复简短干脆,没有一丝回旋余地。
指尖轻轻叩击桌面,笃?笃?笃,节奏缓慢而沉重,仿佛敲打在人心之上。
“清城起步于末世刚刚降临的时候。所有人一无所有,别无选择。严苛的规矩从开端便扎根下来,久而久之大家习以为常。”
“但我们现在接管的,是一个阶层已经彻底固化的地方”
“长久浸泡在无边苦难之中,许多人活着,仅仅只剩下苟延残喘。心里早已没了期盼,没有光亮。”
“绝境最容易滋生怨恨与歹念。黑暗里面滋生出来的蛀虫,最擅长伪装顺从。”
“现在基地之内好几万活生生的人,不是可以随意操控的机器,不可能人人真心归顺。刚刚接手的关键时刻,我们订立的规矩,必须比清城曾经的律法还要更加严苛。”
“必要之时,面对作乱的歪风邪气,只能杀鸡儆猴。”
蒋鹤云重重点头:“那就等内部一切梳理妥当之后,再启动异能觉醒的相关事宜。”
邬刀颔首,随即再度埋首于如山案卷之中。
数万人的命运压在他肩头。
片刻之间,一批又一批下属接踵而至,汇报事态、递交文书、取走已经批阅完毕的文件。
人来人往,一刻不曾停歇。
蒋鹤云坐在一旁静静观望,只觉得眼花缭乱,心底一阵阵发沉。
这活他真的不爱干。
他轻叹一声:“那你忙,我出去处理事。”
重建基地从来不是一句轻飘飘的口号。
凛冽无常的天灾,被苦难扭曲的人心,随时可能呼啸而至的异兽浪潮,重重难关横亘在所有人面前。
整整三个月,所有人咬牙硬扛,日夜连轴苦战。
满目疮痍的基地,终于一点点透出生机。
经历异兽围城那一场血色浩劫之后,如今基地余下六万八千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