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福文进门便急急躬身行了个礼:“章相公,下官......”
话未说完,章频便抬起手轻轻摆了摆,示意他噤声。
直到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把笔搁在青玉笔山上,退后半步端详了一会儿。
这才缓缓抬起头来,看了黄福文一眼:“黄县令来得巧,看看老夫这幅字可有进益?”
黄福文哪里有心看字,凑前一步压低声音道:
“章相公,还是长风寺的事......”
他四处望了望,声音又低了几分:“相公再不出兵,砀山那伙贼人怕是真要跑了,万一他们......”
“跑了便跑了。”章频不等他说完,不慌不忙地将宣纸搁在案上,“又是什么大事?”
黄福文愣了一下,急道:“可那长风寺里的信件,还在贼人手里。”
“若那些贼人拿着这些东西四处宣扬,咱们......”
此刻黄福文只觉得章频心大。
要知道,那信件上可不仅有他们两人的名字,还有辽人南院大王麾下往来的印记,乃至应天府几位相公的私印!
几位相公朝廷不会轻动,可他只是个七品知县,最后倒霉的还不是自己?
虽说本朝不杀士大夫,但也不知要被流放到哪个偏远之地了。
章频温和一笑:“黄县令还是想不开啊。”
“你说,朝中的相公们,是更在意几个地方官跟辽人做点买卖......还是更在意有人在国丧期间,未奉圣旨便擅自调动兵马?”
黄福文一愣,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章频见他这副模样,不由摇了摇头。
他踱到窗边望向庭院,这才慢悠悠道:“为官之道,首重本分。”
“什么是本分?朝廷给你多大的权,你便做多大的事。”
“兵马调动本是官家的权柄,你我能代官家行使已是天恩,又岂能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