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靴挂于胸前,赤足泅渡,恰恰是其中一条。
维持靴子的干燥,是保证渡河之后,军伍行军速度的一大要点。
是军伍之人多年的老习惯了。
但现在情况又不一样。
“小心为上,把绑腿绑紧,勿要被泥浆下的杂物所伤。”
李煜不用看也知道,早前铺下的沙土肯定是被水冲开了。
这下面还会有重新露头的木刺。
眼下李煜只能盼着官靴厚底,足够扎实,裤腿不松,免遭刮刺。
“即便里面没有尸鬼,只怕也是有腐疫之害。”
尸骸泡水,大疫不远。
话糙理不糙。
如今这世道,满地活尸死尸,疫病之害甚于防川。
“大人说的有理。”
张承志出言道。
余下的人慢了一拍。
他们只是默默蹲下,使劲儿箍紧了绑腿,将裤管扎得严严实实。
然后,大伙儿忍着泥水灌入靴中的冰冷与累赘感,一脚深一脚浅地踏入这条泥污混杂的沟壑之中。
至于污水泡足,也会导致坏疽,那就是另一码事。
两害取其轻罢了。
无非就是热水烫烫脚,也就无恙。
总比不明不白的害疫死了,乃至尸化要强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