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运民的表面繁忙之下,藏着隐晦的绝望。
今日不得渡,复待明日。
一家老小冒着湿寒,披蓑枯坐黄河岸边,似乎只要离得近些,明日之船便能接得上他们。
百姓目光定定地望着对岸灯火。
那是希望,却亦是绝望。
......
淮阳府。
提督孙文礼的脸颊变得枯瘦许多。
吴王刘璟,也是苦笑着坐在一旁。
“孙提督,上游南阳乱军冲破堤坝守军,登岸北逃。”
“尸潮紧随而来,淮阳如今已成孤城......”
那是字面意义上的尸潮。
河水卷着数不尽的尸鬼,猝然而下。
尸疫携龙王翻江倒海之威,已非人力可阻。
孙文礼木然道,“未能将功赎罪......末将有罪于朝廷,有罪于天下。”
谁能想到,看似牢靠的淮河水防便在那区区两三日里,就被搅得七零八落。
顺着淮水而来的群尸,甚至要比上游卫所武官的求援信来得更早。
“提督尽心竭力,本王皆看在眼里,此非战之罪。”刘璟安抚道。
孙文礼布满血丝的眼睛看了吴王一眼。
随即垂眸,沉默不言。
刘璟继续道,“孙提督,如今后路已绝,可有何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