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死绝了大半,便是千户常本立也是丧家绝户,谁能说他们当初没尽力呢?
总不可能有人连自己的家室也弃了不顾!
退一万步讲,蔡福安又如何能指望眼前惶惶若丧家之犬的千户邓崇......去一人当十万尸?
更何况,千户邓崇和常本立的驻地,压根就不是定辽中卫,而是在这定辽左卫和右卫的所城。
他们保住自己性命就已是殊为不易。
便是事后有心相帮,那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蔡福安心里或许会埋怨,但......也仅此而已了。
因为清醒,所以他痛苦。
因为清醒,所以......他茫然。
想着想着,竟是连仇谁恨谁,都没个着落。
这如何能不让蔡福安心下迷惘?
......
“蔡校尉,当时的辽阳府城没人进得去。”
“我也只是在确认那一大群活尸被冻上了,才进去稍微探了探情况。”
千户邓崇一遍又一遍地诉说着他的不容易。
不是为了开脱,他也用不着开脱。
作为定辽左卫所城的镇守千户,他对于蔡福安在辽阳府城内的家眷,实在是爱莫能助。
邓崇继续道,“那时的辽阳城里还活着的,而且愿意随我出城的,基本都在这儿了。”
五座所城,一座府城,眼下能找到的,也就这么千八百号人还活着。
除去最早跟着千户邓崇在定辽左卫出逃的那一批军民,余下的都是他从这几处城中汇聚来的幸存者。
都是些被困在城里的倒霉蛋,却又幸运地苟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