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那船体是在水里被乱石撞破的,还是在岸边风吹日晒导致的。
若是仔细去瞧,兴许还能在破口边缘看到不少干枯如树皮之状的飘絮之物。
那是人皮。
准确来说,是尸鬼身上被连皮带肉剐蹭下来的遗留物。
腐肉被鸟雀啄食,被虫鼠啃咬,就干巴巴的一层皮留了下来。
时日久了,就成了这么个黑不溜秋、皱巴巴的,谁也认不出的飘絮之物。
想也知道,尸疫之后还有机会驾船沿辽河出逃的百姓,若不是尸鬼阻碍,谁会弃船在此?
谁会在这么个靠近边墙,且鸟不拉屎的地方登岸?
人都死了,杨玄策能指望谁给这些飘在河面上的小船绑绳坠锚?
他自己都知道不现实,只是随口咒骂两句。
因为他是校尉,是这支残军最后的主心骨。
他不能在大伙儿面前丧气地说,‘我们找不到船,完蛋了!’
他得笃定地告诉所有人,“没有船,那我们就回去伐木编几架木筏下水,一样能行!”
哪怕遇上天大的事,他都得摆着这副天老大我老二的跋扈模样。
“喏——!”
众人提起精神,应了声。
可偏偏,治这一支残军就得要靠他这样的人。
做事不是看想不想,而是该不该。
能做到校尉高位的杨玄策,显然是深谙此道。
......
木筏扎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