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怪物聚成团,是真有可能裹挟着成千上万同类,以一副摧枯拉朽的架势冲将过来。
看着那一幕,广宁卫军户好不容易提起的胆气霎时也就消退了。
挖坑也好,设陷也罢,在尸群一眼望不到头的数量面前都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实在是令人感到气馁。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搁置,不去扰动它们。
广宁卫军民的活动范围只限于这座山脚下五里之内,最远处只恰好覆盖到广宁镇城。
好在医巫闾山占地广大,山涧有东西小径与南北小径互作串联,那些被围在山里的谷地,靠的就是这么一条条巡山小径相接。
山上泉水向来充沛,不管是日常吃喝还是灌溉,都能自给自足。
这座山,毫无疑问是块儿乱世宝地。
唯一的遗憾,就是承载不了广宁卫那么多数量的幸存军民。
......
比起营军旧部,反倒是队伍里的那两个牧民和五个归化义从表情上更显动容。
他们在镇北关时,闲暇时也曾听那些幸存的顺民百姓说过辽东尸疫有多惨烈。
草原的边患,威胁往往来得迂回缓慢,远不及辽东满城军民一夜化尸的可怖冲击。
他们在草原上所经历过的尸灾,并非像大多辽东百姓那样,一夜安睡之间,一处村庄、一座城池便就此倾覆。
但是光凭描述,尸乱一齐爆发当时的那种绝望又实在无从体会,只如隔靴搔痒。
只有当事人身上那种真切深入骨髓的无力感,极易浸透人心。
......
后来他们从草原逃到镇北关度冬,次年开春,辽北诸卫恰逢顺军北上,收复失地。
毁灭之后只会迎来新生。
所以那里的人,身上都有一种蒸蒸日上的振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