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倒也乐在其中。
好似今天活着也行,但明天死了也不可惜的模样。
这般随性自然,说不定就是其年过六旬仍长寿于世的秘诀。
其人当初已经年过五旬,也没能被朝廷册封其他官身,还是个地道白身。
按理说这辈子也就这么着了,哪天入了土,一口薄棺得以葬进祖地就算是他福厚。
但是抚顺李氏从锦州主脉分出来之后那两代人牵扯不断。
彼时,正逢他懵懂求学之时,赶上个分家还没分干净的‘小尾巴’。
其人幼时也曾居于锦州老宅,与一众主脉亲族厮混。
因此当年与锦州主支一众叔伯兄弟相识者众多。
等到他后来熬到一把年纪,当初的同辈人早已逝去大半,便时来运转。
一些与之同辈相识的锦州主支耋老念旧,并不介意力所能及帮扶他得个清闲差事养老。
对那些老者而言,于衰老将亡之际,看着身边的一个个旧相识逐个入土。
过往的恩怨情仇,都被衰老将亡的阴影所笼罩。
如今世间快事,便莫过于将自幼相伴的老伙计迎回锦州宗祠,留在身边,彼此时时畅谈。
偶尔叙说起从前旧事,彼此能够欣然一笑。
仿佛这样就能回到当年少年模样。
这才最能抚慰心底时刻临近死亡的孤独与落寞。
所以李君彦的叔祖父身为锦州族老中的小透明,手上无权,却不代表在族里说不上话。
他这么个并非官至总兵的白身,却能跻身一众锦州族老之末流,就是实证。
管着祠堂洒扫的族老,那也是族老。
这一点,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