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一眼那个抱着女孩的母亲,“当一个人生病了,而医生束手无策的时候,他们的家人愿意相信任何东西。这是人性的弱点,不是智力的缺陷。”
夏洛克·福尔摩斯沉默了。
“你说得对。”他说,语气比刚才更加认真,“我太关注如何看穿谎言,而忽略了为什么有人会相信谎言。这是我需要改进的地方。”
这一次,轮到伊迪斯沉默了。
她看人的眼神还是有的,夏洛克·福尔摩斯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谦逊。
像个彬彬有礼的小绅士。
这就是书中名震伦敦的大侦探吗?
其实她最初的打算是与他少接触。
不是因为不喜欢,而是因为她不想被人“开盒”。
在一个能看穿一切的侦探面前,她的那些伪装能撑多久?
她不想被当成研究对象。
但福尔摩斯太著名了。
她是读着他的故事长大的,她前世读福尔摩斯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真的见到他。
这种感觉很矛盾,像是你一直知道某个历史人物存在,但当你真的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你才发现“历史人物”这四个字是多么苍白的标签。
所以她与他多说了几句话。
她想知道这个未成年的福尔摩斯,和书里那个青年的福尔摩斯,到底有什么不同。
天色渐晚。
风大了些,吹得她的裙摆浮动。
人群已经散了大半,那个颅相学骗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彻底消失了。
那个抱着女孩的母亲也不见了踪影——也许回家了,也许去了镇上找真正的医生。
夏洛克·福尔摩斯没有再说别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