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心来讲,她当然也不愿意。
这八块钱对于哥哥,还有几个弟弟,可能不算什么。
但是对她自己而言,她家的这男人,其实人还可以,也老实,就是家里穷了点,住的地方也偏僻了点,相比较上槐村,离镇上才不到两三公里,离县城中心也才不到十公里。
她嫁的那地方呢?
那地方叫肖家冲,既然是都叫冲了,那肯定是很偏僻,距离县城比从这里到市区都还远,路也没通,唯一的一条沙石毛马路,也只通到了镇上。
然后从镇里到他们肖家冲,还得走起码十几个小时的山路,翻过两座山,才能到家。
就这样的条件,出一趟家门是真难。
可想而知,那地方,哪来的来钱的路子?
她家男人是有把子力气,可有力气又怎么样?
没处使啊!
除了用在床榻上,就只能用在土里,每天起早贪黑,面朝黄土,地里刨食,一年下来,交完公粮,除了谷子够吃,家里人老的,老的,小的,小的,饿不死以外,想要现钱,还真见不着几个现钱。
就这手里面的八九块钱,还是去年冬天的时候,她男人去山里套野鸡,野兔,挖冬笋,才好不容易卖了攒起来的钱。
本来是计划用来趁着出一趟山,进城想买点农具,农药,种子这些,带回去山里,眼下要突然全交出去,拿给弟弟和弟媳妇,她哪肯舍得?
一时间,表情有些哀求。
旁边陆阳他二姐夫,这个老实巴结的庄稼汉子,刚想说:要不就出五块吧?
留三块钱,买几包蔬菜种子,买几瓶农药,再买把锄头,也够他们回去交代的了,反正他们在山窝里,也用不了什么现金。
都是在土里面刨食,要不就管大山要吃的,饿不死就行。
可还不等他张嘴,伸手去掏他兜里的钱。
陆有智已经先按住了他。
“姐,姐夫,你们别听妈的,陆有礼那王八蛋有钱,他给咱们堂哥打工,两口子合起来踩缝纫机,这几个月工资两口子加起来起码过千,我虽然不管财务,但我是厂里的经理,对这个最是一清二楚了,生个儿子住个院而已,哪缺你这三瓜两枣,收好了,把钱。
还有姐夫,你不是想去镇上逛逛吗?买种子,农药,还是化肥?我开厂里的车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