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怕不是……故意按兵不动,想看着咱们跟共军耗干净。”
张灵甫咬着后槽牙,背着双手在指挥部那逼仄的防空洞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忽然顿住脚,目光如刀。
“给徐州绥靖公署接电话。”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
“我要亲自向委座汇报。”
他当然清楚,一旦李天霞铁了心隔岸观火,那兰陵这一仗就成了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任凭他把手里的部队切成几块轮番冲锋,也不过是往无底洞里扔石头。
电话接通后,张灵甫的声音起初还算平稳。
但说着说着,语速就快了起来,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把前线的伤亡数字、坦克损失数量、以及反坦克火力网的密度都报得清清楚楚。
末了加重语气说:“若再无援军策应,恐全军徒耗于此,于大局无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老蒋的呼吸声沉重而缓慢。
他的面容必然是在一点一点地阴沉下去,那双眼睛盯着桌上的南京地图。
半晌才开口,声音隔着话筒都透出一股冰冷的威严:“我知道了。”
“我现在亲自给李天霞打电话,让他务必在一小时之内,对兰陵方向发起攻击。”
而与此同时,在李天霞的指挥部里,气氛却全然是另一番光景。
收音机里放着咿咿呀呀的留声机唱片,桌上摆着两碟花生米和一瓶没开封的洋酒。
当桌上的野战电话铃声急促地响起来时,李天霞正倚在帆布椅上闭目养神。
他连眼皮都没怎么抬,只是朝旁边的参谋长努了努嘴,懒洋洋地挥了一下手指。
参谋长心领神会,快步走到门口,朝外面早已准备好的传令兵打了个手势。
不到三十秒,阵地前沿那排预备好的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和一百五十五毫米榴弹炮,便齐齐昂起了炮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