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轻的新兵把银元凑到嘴边吹了一下,贴近耳朵听那圈嗡嗡的回响。
他犹豫着开口问旁边的连长:“连长,难道真要为了这些钱去拼命?”
“钱倒是不少,可是有命挣没命花啊。”
这些老兵们,在部队里面呆的时间长了,在面对战争的时候,脑子往往更加活泛。
当然,脑子不活泛的,恐怕早就已经死掉了。
所以不管宋希濂那边说的再漂亮,甚至发的钱再多,他们首先要琢磨的,还是怎么活下来。
连长盘腿坐在弹药箱上,把那几枚银元在手里上下掂了掂。
他笑了一声,把银元塞进自己贴身的军装口袋里,拍了怕。
“行了行了,少在这里瞎打听,自己想清楚怎么做就行。”
“这钱不要白不要,能拿在手里干嘛不拿?”
“实在不行咱们就跑路呗,腿长在自己身上。”
“对面的共军又不是杀人不眨眼的小鬼子,投降了就能活。”
“到时候把枪一扔,手一抬,人家管你吃管你住,还给路费回家。”
几个老兵在旁边听着,嘿嘿笑了几声,相互递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那个连长说完就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他弯腰捡起堑壕边上那杆中正式步枪,把刺刀卸下来别在腰带上。
“都别想了,今晚该值哨的值哨,该打盹的打盹。”
“真打起来的时候,反正看眼色行事。”
他最后那句话说得含混,但谁都能听出里面的意思。
阵地前方大约两公里外的田野尽头,隐隐出现了一片移动的灰绿色。
望远镜里能看到有长长的行军纵队在公路两侧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