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隐约感觉到后续能够抵达的步兵部队人数不会太多,而且士气必定会有问题。
那些从南京城里跑出来的部队本来就已经被吓破了胆,一路上又丢掉了大部分重装备,很多人手里只剩一支步枪和几发子弹。
最为关键的地方在于时间被白白浪费了,从撤退命令下达那一刻起,每一分钟都在流逝。
如果一直被敌人堵在这里没办法冲出去,就算步兵部队来了又能怎样,无非是多填进去几千条人命。
可如果真让他单独带着装甲部队向外面硬冲,宋希濂心中同样有更多的顾虑。
那样实在是太冒险了,毕竟枪炮无眼,说不定敌人坦克还有装甲车的一次冲锋,就能把他连人带车掀翻在路边。
他见过太多被打死在装甲车里的指挥官,那些人的尸体从变形的舱口拖出来时,军装被血浸透,连面目都辨认不清。
他又等待了一段时间,陆陆续续有更多的步兵部队抵达这片区域。
那些士兵们拖着步子从公路两侧的田野里走来,有人背着步枪,有人抬着机枪,队列拖得很长,前后之间隔着好几百米。
他们的军装已经被汗水和灰尘糊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和不安,眼神不断地朝公路前方张望。
宋希濂二话不说便将这些部队集中起来,让军官们把士兵排成散兵线,沿着公路两侧展开。
同时他让仅有的炮兵开始对前线辽东野战军的阻击部队进行炮火覆盖。
那些七十五毫米山炮被从卡车上卸下来,炮手们在路边的空地上挖好驻锄坑,把炮架固定稳当。
炮弹箱从车厢里搬出来撬开盖子,黄铜弹壳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暗淡的金属光泽。
第一轮炮弹飞出去的时候,炮管猛地向后一顿,驻锄坑里的泥土被震得朝外翻起。
炮弹落在对面高地的阵地前沿,炸开一团团灰黑色的烟尘,碎石和泥土被抛到半空中又纷纷落下。
可这个时候的宋希濂并不知道,他在这边组织装甲部队进行冲击,已经引起了林平安那边的注意。
赵龙从前线发来的电报被放在林平安的桌面上,纸面上的字迹很潦草,但关键信息写得很清楚。
林平安把电报拿起来读了一遍,嘴角微微上扬,然后把纸放在桌面上,用手指点着地图上正在激战的区域。
“这可能就是宋希濂突围的主力部队了,这家伙很有可能就在里面。”
“别的不说,光是派遣装甲部队在正面形成突破的主力,这就不是其他部队能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