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里没有焦距,没有光。
艾莉娜身穿一件已经洗得发白的旧连衣裙,裙摆上沾染着乾涸的血迹和泥土。
她的怀里死死地抱着一只兔子布偶。
那是一只很丑的布偶。
长短不一的耳朵,歪歪扭扭的眼睛,甚至有些地方因为布料不够而用不同颜色的补丁拼凑而成。
但它的针脚很密,每一针都透着制作者的小心翼翼和温柔。
「奥罗拉————」
艾莉娜的嘴唇嗫嚅。
空洞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面前那张不锈钢停屍床上,刚刚被她偷偷拉开拉链的黑色裹屍袋。
里面躺着的,是一具残缺不全的屍体。
面部被啃食了大半,露出了森白的颧骨和牙床。
喉咙处是一个恐怖的血洞,气管像断裂的塑料管一样支棱着,原本修长灵巧、能缝制出最漂亮裙子的双手,此刻只剩下几根连着筋膜的指骨。
这是奥罗拉。
是即使在地狱厨房那种烂泥塘里,依然笑着对她说「艾莉娜是最漂亮的公主」的奥罗拉。
是为了给她买药,没日没夜地缝补旧衣物,手指被针紮得全是针眼的奥罗拉。
是艾莉娜灰暗生命里唯一的光。
现在,光灭了。
没有尖叫,没有歇斯底里的哭喊。
艾莉娜的眼泪早在那个夜晚就已经流干了。
此刻的她,就像是一尊早已碎裂、勉强用胶水粘合在一起的瓷娃娃,稍微碰一下,就会化作齑粉。
她的脑海中,那个噩梦般的夜晚,正像是一盘卡盘的录像带,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地回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