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办后院,一间空会议室里。
“咣当!”
门板被年轻干事带上,铜锁头在门鼻上一晃。
“都老实点写检讨,记得真诚是第一位,认真忏悔,认真反思今天的错误。”
“孙主任发了话,九十分才及格,写不完谁也甭想回家。”
外头干事的嗓门透着一股子公事公办的冷硬,脚步声渐渐停在走廊口。
屋里光线发灰,透过窗户能看到街道办的干事就在外边,搬了把凳子在外头坐班监视。
阎埠贵揉了揉刚才被干事推搡的膀子,瞅了一眼桌上的粗草纸,喉咙里咕咚一声,心下却暗自冷笑。
九十分?
他阎埠贵在红星小学教了多少年语文?这段时间不知道写了多少检讨了。
写检查这码事,那叫一个熟门熟路。
手拿把掐!
老阎吐了口唾沫抹在笔头上,伏在缺了一角的长条桌上,手腕子飞快晃动。
“……关于本人思想觉悟松懈、未能及时察觉封建余孽抬头之深刻检讨……必须狠抓思想作风,坚决与牛鬼蛇神划清界限……”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大半张纸密密麻麻全是蝇头小字。
你再瞅瞅这内容,这特么不是在骂人,是在干什么?
这要让贾家的人知道,绝逼会给他两耳光。
三大妈坐在旁边,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眼珠子跟着那笔头直转悠。
阎埠贵把写好的那半张往她面前一推,下巴一扬。
“照着抄!改几个字就行,别全抄一样的,蠢婆娘!”
三大妈如蒙大赦,拿起铅笔,跟描红似的笨拙地画起杠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