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包印着稻香村字样的红纸包精装点心,两铁盒盖着特供红色油印的午餐肉罐头,还有一玻璃罐头瓶压得瓷瓷实实的红糖。
在市面上,这几样东西拿出去,那是能让街道干部都抢破头的紧俏货。
韩广利把网兜往自行车把上一挂,跨上飞鸽车,蹬着脚蹬子便往南锣鼓巷的方向骑去。
……
前门火车站。
“呜~~呜~~!”
一列由关外开来的蒸汽绿皮火车拉响汽笛,吐着滚滚浓稠的白烟,哐当哐当撞破站台的燥热,缓缓停靠在站台边。
车轮与铁轨摩擦,扬起刺鼻的煤焦油味与尘土气息。
车门刚开,一股裹挟着全国各地口音的嘈杂人浪便涌了出来。
穿着列宁装的干部、裹着碎花头巾背着包袱皮的妇女彼此推搡着往出站口挤。
“哎呦!谁踩我布鞋了!”
“借光!借光!烫着呢!”
吆喝声、小贩的暗号声混杂在一起,空气里满是汗臭、烟叶和煤灰的味道。
车厢门口。
一个身材魁梧、骨架粗大的汉子大步踏上站台。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蓝布列宁装,大方脸上透着红润,这是在关外风雪中打磨出来的。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友谊农场一分厂的供销科长,刘建业。
在他身后,两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干事气喘吁吁地跟了下来。
每人肩膀上都扛着沉甸甸的大麻袋,麻袋缝隙里隐隐透出一股干山菌和野味的幽香,手里还拎着网兜,里面装着几只冻得硬邦邦的野物。
“刘科长,这就是四九城啊?”
年轻干事抬手擦了擦满脑门的汗,伸长脖子望着远处巍峨的古城楼和灰瓦四合院,眼里全是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