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时间,悄然流逝。
国防科大地下研究中心内。
许燃面前的办公桌上,东倒西歪地躺着七八个能量饮料的空罐,旁边是一沓几乎垒成小山的草稿纸。
每一页都爬满了密不透风的数学符号,像是天书。
他整个人深陷在工程学座椅里,一动不动,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面前的屏幕上,一排复杂的偏微分方程组静静地悬浮着。
这是整个论文理论大厦的核心支柱,用于描述在飞机高速飞行时,微米级的过冷水滴撞击机翼表面,在高雷诺数湍流环境下的非线性相变过程。
然而,就是在这里,计算的进程被硬生生卡断了。
一个“奇点”。
如同宇宙中心的黑洞,当变量代入到某个临界值时,整个方程组瞬间崩溃,计算结果直接冲向无穷大,变得毫无意义。
一个数学障碍横亘在理论和现实之间的天堑。
这个问题,在学术界也存在了许多年,无数顶尖学者都试图绕开或者填平这个“坑”,但都无功而返。
许燃把自己锁在这里整整四十八小时,不眠不休。
他尝试了格林函数法、傅里叶变换、拉普拉斯变换……
所有能想到的积分变换手段都用上了,试图在另一个数学维度上规避这个奇点。
失败。
他又转而尝试摄动理论和各种高阶数值逼近方法,想用近似计算的方式,强行“跳”过去。
结果依然是发散。
这是他获得系统以来,第一次在纯粹的理论构建中,感到了一股发自内心的棘手。
这不是计算量的问题,而是思想路径的问题。
眼前的这堵墙,似乎用地球上已知的常规工具,根本无法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