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厂长愣了一下,“您是指?”
“我们需要顾问。”张东来打了个响指,“大量的工程顾问。
木工、电工、特别是搞结构的。
待遇嘛……”
他拿出一份打印好的合同,上面标出的数字,让厂长的瞳孔地震了一秒。
不是高薪,是抢钱。
在如今一个月工资都未必发得出来的乌克兰,这个东方公司开出的月薪是这里的五十倍,还要给安排海景公寓,甚至把家里几个只能吃黑面包的娃儿送去全寄宿私立学校。
“但我有个条件。”
张东来的声音压低了,“我要最好的。
只会刷漆混日子的别给我。
给我这厂子里还在喘气的,脑子里装着这艘船怎么拼起来的那帮老家伙的名单。”
厂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这是在挖坟,挖苏联造船工业的祖坟。
但他看着箱子缝隙里露出来的美金一角,最后只是耸了耸肩:
“您知道,现在自由了。
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不是吗?”
……
两个小时后,尼古拉耶夫市区的一间有些发霉的老式公寓里。
瓦列里·巴比奇,这艘巨舰的总设计师,正就着一碟酸黄瓜喝着闷酒。
屋里没有暖气,他穿着两件毛衣,眼神浑浊。
桌子上堆满了他没带走的草稿,每一张上面都是那个已经破碎的大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