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测中心的警报声并没有像人们预想的那样凄厉炸响,恰恰相反,整个大厅陷入了死寂。
大屏幕上,原本代表“风神一号”核心机温度的刺眼红线,正在做出违背人类百年热力学常识的动作——跳水。
不是缓慢下降,是断崖式下跌。
“我在做梦吧?”
606所的老所长揉了揉充满红血丝的眼睛,干裂的嘴唇哆嗦着,像是在念什么驱邪的咒语,“推力保持18吨,燃烧室压力28个兆帕,涡轮前温度……
怎么可能掉到了800度?
见鬼,传感器绝对烧短路了!这是个吸热的黑洞吗?”
负责数据监控的技术员手都在抖,那是吓的。
“报告!备用传感器阵列切入……读数……读数一致!”
技术员的声音变了调,带着哭腔回头看向指挥台,“总师,热电偶没坏!
它真的在变凉!但是推力还在涨!
这不科学啊!能量守恒呢?焦耳那个老头子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钉在了指挥台上年轻的身影上。
许燃坐在符合人体工学的大班椅里,左手撑着下巴,右手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圆珠笔。
他看着屏幕,眼睛里没有丝毫惊慌,只有发现了新玩具似的戏谑光芒。
“慌什么。”
许燃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时,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镇定,瞬间像是一针镇静剂,扎进了每个人疯狂跳动的颈动脉里。
他伸手敲了下键盘,将一段极高频率的振动波形图拖到了主屏幕中央。
“老所长,你说能量守恒?放心,物理学的大厦还没塌。”
许燃站起身,走到巨幅屏幕前,手里的小激光笔在乱麻一般的波形上一划,“热量没消失,它只是‘搬家’了。”
“搬家?”李援朝把头凑得老近,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往哪搬?搬去外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