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西宾馆,零号特护家属楼。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手工羊毛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三步一岗的警卫站得笔挺,腰间的配枪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许建军坐在客厅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只敢挨着个边儿。
他两只长满老茧的手死死绞在一起,眼神不自觉地往天花板刺眼的水晶大吊灯上瞟。
兜里的红塔山被他捏扁了又松开,硬是没敢掏出来。
“你别在那儿扭来扭去的,像生了跳蚤一样!”
马秀兰从里屋走出来,正对着玄关的穿衣镜扯着身上的衣服。
这是一件宝蓝色的真丝刺绣外套,来京城前在镇上最大的商场咬牙花了两千块钱买的。
可现在穿在这间随便一个花瓶都透着历史厚重感的房间里,怎么看怎么别扭。
“我……我心里虚啊。”
许建军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你刚才看见外面那几个当兵的没?
那眼神,跟鹰似的。
咱儿子到底干啥了?这地方是咱老百姓能住的?”
“干啥?造飞机造大炮!那是为国家做大贡献!”
马秀兰瞪了老伴一眼,但自己抓着衣角的手也有些发抖,“一会儿见着亲家,你把背挺直了。
别总是一副下地干活的样子,不能给咱燃燃丢人!”
正说着,门禁系统响了。
许燃推开门,身后跟着简瑶。
“爸,妈,车在下面等了,咱们走吧。”许燃今天换了身休闲西装,显得精神挺拔。
简瑶走上前,自然地挽住马秀兰的胳膊,“阿姨,这件衣服您穿真显白,我妈一会儿见了肯定夸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