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稀疏,脸上沟壑纵横,颧骨突出,两只眼睛深深凹陷在眼窝里。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胸口别着一枚磨得看不清字的搪瓷厂徽。
他的背弯得很厉害,像是被什么无形的重量压了一辈子。
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郑老厂长。”李援朝快步走上前,伸出双手握住老人的手,“身体还好吧?”
老人笑了,露出几颗已经松动的牙齿。
“死不了,等着看那天呢。”
李援朝转向许燃:“这位是504厂的末任厂长,郑守义,郑老。
1982年进厂,三十年了,一天都没离开过。”
许燃伸出手。
郑守义的手枯瘦如柴,但握力出奇地大。
“许总。”老人的声音有点颤,“我在电视上见过你。
火箭回收那次,我一个人在值班室看的直播。
哭了。”
许燃没说话,等他继续。
郑守义松开手,转身面对那片一眼望不到头的离心机阵列。
“1964年,504厂给华夏第一颗原子弹提供了足量的浓缩铀。
那一年,全厂三千七百名职工吃窝窝头、喝盐水,在零下二十度的车间里三班倒。
有七个人死在了岗位上。
两个是辐射病,三个是过劳死,两个……”
他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