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吵。
她在心里抵触地皱眉。
可那些声音里带着卑微的颤抖和哀求,让她猛然想起:不行,我还要带着大家活下去。
神希用尽全身力气,终于撑开了那双沉重的眼皮。
“呼呼……”
耳边传来的风声有些刺耳。
神希僵硬地转动脖颈,打量着四周。
这里是一个普通的房间,墙纸发黄,如果不是天花板上那一滩已经发黑的喷溅状血迹,她几乎要以为自己回到了灾变前的平静日子。
她侧过头,看见张幼音和安泯怜正趴在床边。两人眼下青黑,显然是由于极度劳累,就这样守着她睡着了。
在不远处的衣柜角,蜷缩着一具脑袋被砸得稀烂的尸体,已经干枯。
窗帘的边缘透进来一丝白晃晃的光,刺得神希眼睛生疼。她费力地撑起身体,发现右手那道被尼龙绳勒出的深可见骨的伤口已经被仔细包扎好了,透着股淡淡的药味。
嗓子眼里像塞了一把烧红的干沙子,好渴。
神希发现床头放着半瓶水,她拿过来,避开惊动同伴,小口小口地吞咽着。
甘甜的水滑过喉咙,像是久旱的土地迎来了第一场雨。
她没有叫醒身边的同伴,只是就这么静静地坐在床头。
末日里,连这种不用拼命、不用思考的发呆都成了最昂贵的奢侈品。
她放空了大脑,什么都没想,只是盯着被子上那一圈圈暗色的纹理,一直发着呆。
时间一点点流逝,直到窗缝里透进来的光亮慢慢暗淡下去,最后一抹橘红也消失不见。
“神希姐……?”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于山探出一个头,他的眼皮底下乌青一片,看到神希坐着,他先是一愣,随即眼神里迸发出狂喜。
神希想回应,却发现嗓子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只能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