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芳不敢多言,暗中却松了口气,之前那个神神叨叨的皇爷,好像又回来了。
卯时。
大雪仍在纷纷扬扬地下着,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西苑玉熙宫前的甬道上,内阁阁员和司礼监的太监们陆续到来。
往常这个时候,即便是天还未亮透,玉熙宫前的廊下也会有几声低语寒暄。严嵩会和吕芳聊一聊今天的议题,高拱会用他的大嗓门阴阳严世蕃两句,徐阶则会面色从容地与众人拱手见礼,再恭维严嵩两句……
可今天,所有人都沉默了。
廊下站了一群人,却安静得像是坟场。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寒暄,甚至没有人对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一个地方……
殿外那片被大雪覆盖的天地。
雪。
还在下。
从寅时初到现在,已经下了将近两个时辰,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
严嵩站在廊下最靠前的位置,身形佝偻,白发上沾了几片未化的雪花,面色沉静如水,可那双浑浊的老眼,却一直望着殿门的方向,一动不动。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一盏茶的功夫了。
不是不能进去,是陛下还没有召见。
往常御前会议,都是陛下先到,司礼监传话召人,群臣鱼贯而入。
可今天,司礼监的太监们比他们来得还早,却迟迟没有传召的意思。
严世蕃站在严嵩身后半步,面色发白,一双细长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一夜没睡。
不只是他,这廊下站着的每一个人,怕是都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