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
“严世蕃。”
御座上传来嘉靖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很轻,可落在严世蕃耳中,不啻于一声惊雷。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几乎是本能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金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
“臣……臣在……”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在喉咙里挤出来的。
嘉靖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跪什么,起来吧,该问的都问了,这里没你的事情了,回去吧。”
“臣,臣……”严世蕃嗫嚅了两声,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在这个时候,也不敢多言,只得起身,脑子里一片混沌,艰难的朝后退去,当他退出殿门,转身的那一瞬间,眼前猛的一黑,扑通一声,栽倒在了地上,人事不省,顿时,周围传来一阵惊呼声,一片混乱。
未己,太医到来,把脉之后,得出了气急攻心的结论,又掐了掐人中,严世蕃这才醒来,被小太监扶着,狼狈的离开了西苑,而在这一期间,严嵩始终不发一语,只是静静的看着。
一番折腾,半个时辰过去了,西苑才重新安静了下来。
只是此时,大家的心情也已经不同了,神色各异,人群中,高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好了,严世蕃的事情,等到五月之后自有分解,不过,也不能把指望都放到他的身上,你们方才看的那些浙江的奏章,朕让你们看,不是让你们看热闹,是让你们了解一下浙江现在的情况。”
说到这里,他的面色微沉,“你们都是朝中的大臣,平常开口为国、闭口为民,道理一套一套的,说得天花乱坠,但光说是没用的。”
嘉靖将目光落到严嵩身上。
“严阁老,你是内阁首辅。浙江大汛,朝廷各部门如何协调?地方官府如何调度?人力如何调配?你心里要有章程。”
严嵩站起身来,佝偻着身子,声音沙哑而迟缓:“臣……三日之内呈送陛下。”
嘉靖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高拱,“高拱,你现在是户部尚书。浙江大汛将起,你要负起责任来,钱粮、物资,都要有所准备。”
高拱的面色一凛,拱手道:“是,臣回召户部核算准备相关事宜。”
“好。”他的目光又扫过殿中众人。
“工部,浙江的堤坝、河道、水利这些,你们心里要有数,不要完全指望严世蕃,他现在已经不是工部侍郎了。”
“兵部,浙江现在还在打仗,倭寇未平,大汛来了,兵力如何调配?军需物资如何保障?你们要有预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