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审评委室里。
五位评委的表情各异,但眼神里的震动是一样的。
陈怀瑾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老头子我今年六十七了,什么样的人和事都经历过了。可听到这两句时,还是忍不住心里发酸。他一个二十岁的孩子……是怎么摸到这种情绪的?”
苏清正盯着屏幕上那个琵琶女的表情,接话道:“选手在虚拟世界里遇到的每一个npc,他们的反应都是根据选手的行为实时演算的。”
“也就是说,江枫那句话说出的时候,系统判定这个ai真的被击中了。”
她顿了顿:“连ai都被他写哭了。”
李培源苦笑着摇了摇头:“‘同是天涯沦落人’七个字,把两个人的命运压成了一张纸,又用‘相逢何必曾相识’轻轻掀开。”
“这个层次感,是学不出来的,这是天生的。我教了三十年书,从来没见过这样有灵气的学生。”
“这才是真正的共情能力。”张青松接了一句,“不以身份论交,只以感受相通。”
他盯着屏幕上江枫镇定自若的侧脸,沉默了几秒,又补充道:
“江枫这种人才,要是生在古代,青史留名是必然的事。”
“当然,现在也不差,真期待他接下来的表现。”
船舱里。
琵琶女沉默了很久,才缓缓抬起头。
她看着江枫,眼里的泪光在烛火里闪烁。
“官人方才的感叹,比任何金银赏赐都重。”琵琶女指腹轻轻抚过琴弦,“小女子弹了半辈子琵琶,从没有人听出曲子里的心事。你是头一个。”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决定,重新将琵琶横正。
“官人既以知己待我,小女子无以为报。方才那曲不过是随手所弹,既然官人懂曲中之意,那今夜,我便把攒了大半辈子的曲子,从头到尾好好弹一遍。”
她指尖落在弦上,整个人像是换了一个人。
她这次不再刻意压低自己的情绪,急促的弦音里交织着前半生的繁华和后半生的落寞。
琵琶声像一条河从源头奔涌到入海口,中间穿过山谷、绕过险滩、也曾在平原上缓缓流淌,最后归于一片宽阔的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