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江枫却写出了这样的诗。
“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
李元载低声念了一句,像是在咀嚼一块牛皮糖。
李元载在朝堂上经营了二十年,每一步都精打细算,踩着别人的肩膀往上爬,自认是棋手,是赢家。
可现在,一个被他陷害贬谪的小人物,一边在郴州种着豆子采着菊花,一边写了一首诗,隔空递到他面前,轻飘飘地告诉他——
你争的那些东西,我从来就不在乎。
李元载把诗笺搁在案上,沉默了很久,才对身旁的亲信感慨道:“这个江枫……太可怕了。”
亲信一愣,疑惑地看着他。
他看向亲信,缓缓道:“你说,一个你压不住、打不垮的人,可不可怕?”
亲信后背一凉,低下了头。
李元载重新看向那首诗,指尖点着最后两句,慢慢念了出来:“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他不是在写诗,他是在告诉我,他没输,我也没赢。”
亲信没敢接话。
李元载挥了挥手让他退下,那天晚上,他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夜。
随着热度的逐渐上升,江枫的这首《饮酒》很快便在朝中传开了。
翰林院的老学士们读完《饮酒》之后,整个翰林院都轰动了。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一个老学士捻着胡须,反反复复念了好几遍,“这十个字,我学诗四十年,都写不出来。”
“何止是写不出来,是想都想不到。谁又会同时拥有这等经历、这等心态、和这等文采呢?”
翰林院修撰陈文远坐在角落里,陷入了和江枫共事时的回忆之中。
他是江枫在京城时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本来时常担心江枫在贬谪地过得不好。
读到这首诗的时候,感受到江枫心气仍在,他不由得感到宽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