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婉去世后的第一个冬天,江枫收到了一封从江南寄来的家书。
信是父亲江老爷亲笔写的。
江南江家离岳州千里之遥,车马都要走小半个月。
江枫把信拆开,就着堂屋的油灯看了起来。
【吾儿如晤:
自汝妻辞世,吾日日悬心。
汝独守岳州,晨昏独对,膝下二稚尚幼,中馈乏人,终非长久之计。
汝为一方牧守,公务繁剧,岂能长兼母职?
稚子失恃,性情易偏,久则伤其本。
家中不可无主母,庭户不可无中馈。
郡中有李氏女,年二十,温淑贤良,尝闻汝名,愿为继室。
汝若有意,父当遣媒,择日成礼。
汝母早逝,汝幼时艰难,吾未尝不知。
然人死不能复生,汝当为儿女计,为来日计。
父字。】
江枫捏着信纸,在灯下坐了很久。
信纸很厚,是上好的澄心纸。
父亲这个人在别的事上一贯吝啬,唯独给他写信,从来都用最好的纸。
仿佛纸好一点,那些说不出口的话,就能多留住几分。
他放下信,看向门外。
院子里,江怀正蹲在地上,拿一根树枝教江念认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