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委席上,陈怀瑾擦了擦眼角。
“我先说一下我的看法。”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郑重感。
“开篇一句‘十年生死两茫茫’,点明江枫与陆清婉阴阳两隔已经整整十年。”
“‘生死’二字划出了两个永不相通的世界,‘茫茫’既是死者对人世的茫然无知,也是生者对逝者的无从寻觅,一语双关,沉重至极。”
他顿了顿,继续道:“紧接着‘不思量,自难忘’,看似矛盾,实则深刻。”
“不去刻意思念,却自然难以忘怀。”
“这恰恰揭示了思念的深度:它已经内化为无意识的本能,不需要‘想起’,因为从未‘忘记。”
“江枫用这两组矛盾心态的张力,真实地写出思念的无孔不入。”
“这种矛盾,恐怕天下所有失去过至亲至爱的人都懂。”
苏清接过话筒,语气里带着一丝哽咽:
“最令人扎心的是这一句:‘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陆清婉葬于岳州,江枫此刻身在京城,两地相隔千里。”
“死者在九泉之下孤寂,生者在人世间漂泊,两个人连诉说凄凉的地方都没有。”
“时空的双重阻隔,将江枫对亡妻的思念推向无处安放的境地。”
她轻轻叹了口气:“而‘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这是一种痛彻心扉的假想。”
“十年离别,江枫独自照顾两个孩子长大,又要兼顾繁重的公务,已经变得憔悴不堪,两鬓如霜。”
“他担心即便相逢,妻子也认不出他了。”
李培源推了推眼镜,看向下片:
“我来说一说这首词的梦境描写吧。”
“‘夜来幽梦忽还乡’,‘幽梦’入笔,由实入虚。‘忽’字写出江枫梦见亡妻的突然,也暗含了一丝惊喜,他和陆清婉在现实中无法实现相见,却突然在梦中得以实现。”
“梦中场景极为平常,江枫回到两人结为连理的院子里,看见妻子正坐在窗前梳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