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的手松了。
他站在原地,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
衙役还在说什么,可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他转身就往外跑。
外面雨还在下,天地之间一片混沌。
他冲到堤坝上,抓住一个正在往下游跑的乡民:“看见江怀了吗?!”
乡民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眼圈红了。
江枫松开了他,继续往下游跑。
他跑了很远。
江边的泥地又湿又滑,他摔了好几次,爬起来继续跑。
衣服全湿透了,靴子陷在泥里拔不出来,他就光着脚跑。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跑到了柳树湾。
堤坝已经塌了一大截,洪水从缺口处汹涌而出,把下游的农田和村庄冲成了一片汪洋。
不少人在堤上、在船上、在水里,忙着救人、捞东西、找失散的人。
江枫逮住一个人就问,逮住一个人就问。
后来,老周找到了他。
老周浑身是泥,头上缠着一块被血浸透的布条,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噗通一声跪在了江枫面前。
“大人……我对不住您……少大人他……他本来可以撤的,最后一趟,他说还有个老妇人没上来,他非要回去背……”
老周说不下去了,伏在地上,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江枫站在那里,雨水顺着他花白的头发往下淌,混着别的东西一起往下淌,分不清哪些是雨,哪些不是。
他把老周扶起来,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人呢?”